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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母與夜曲


發佈時間:2020-11-23 點擊:3090

海浪撲擊着碎石,晚風吹着沙粒發出嚓嚓的聲音。
  潮濕的氣息在海邊升騰,縱使沒有光着腳,也已經能感受到被曬了一整天的沙此時冰冷的温度。
  那掀起一層層波浪的海面上,一塊慘白色與整個深邃的藍海格格不入。
  那如同塑料袋一樣的小塊白色,定睛看才能辨別出是一隻半透明的水母。
  那外表連同內臟都清晰可見的生物,就那樣把自己完全交給海浪,託給這夜色下的潮汐,飄蕩搖曳。它與新月的影子此時都蒼白的浮在水面上,海浪激盪撲擊時,彷彿月與水母都將被一口吞噬。
  水母的視野就這樣搖曳着,那髮絲一樣的觸手打成了結,倘若不是那微微顫動的內臟,看起來跟死掉了也沒什麼差別。
  就在這晴空的月夜飄蕩寂靜之時,遠處亮起了微弱的光——那是一個小小的漁村,簡陋的碼頭和幾艘漂浮的漁船,漁人們此時正在享受一日中的休憩。雖然這漂浮的村子此刻仍然在海面上沉浮搖擺,但漁民們的心已經沉穩的鋪展在這生生世世居住的海上。
  一陣浪襲來,差點將水母扔到海灘上,盤旋飄舞之後,這透明的浮游生物居然靠到了漁村的一畔。它也許沒有耳道,聽不見這小小的海上孤島中,不知是哪家媳婦唱出的漁舟夜曲。但也許是因為那米黃的燈光照射在它身上,受到刺激的它將身體一收一縮,彷彿和着夜曲,在俯仰着舞蹈。
  那温暖的微光將它點燃成了晃眼的金黃色,也許相比那漆黑的深海,它此時的顏色就像是燃盡了漫天雲朵,焚燒深海生物們的虹膜。
  但這微光終究不屬於它,等明月垂於海際,海浪也沉沉睡去,只剩下微弱的呼吸。這浮游生物身上的光芒也隨着夜曲逐漸消逝而黯淡。
  最終這對稱的腔腸生物,再一次地孤零零飄在了灑滿月光的海面上。沒了夜曲,沒了海風,這不知是死是活的水母就那樣懸浮在海面上,似乎下一個瞬間就會被撕裂成碎片,如同這片刻的安寧一樣。
  突然,那深邃的生物像是蟄伏許久甦醒了一般,抽動了幾下,渾身的觸手也順成了一條條一縷縷絲,彎曲盤旋,蓄起一股力,攢動一團水花,沉了下去。
  黑色再一次漫過了這沒有骨骼的一層膜,但卻無法沁透它乳白的顏色。而那首温暖的夜曲卻刻進了視野中扭曲的夜色。作者:夏清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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